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頻道:@yochiaki1945 | 資料截止:2026 年 9 月 15 日(會變動的事實 2026 年 11 月 16 日重查過)
這篇是什麼
這篇不是哪一場直播的筆記。資料是 9 月中為了千昭一場想講言論自由的直播查的,那場到現在還沒排出來,可是選舉季一到,「某某黨就是獨裁」「台灣已經沒有言論自由了」這種話一定會一直出現,所以先把它整理出來。
它不代表任何單一政黨、政府機關或媒體的立場,也不是學術論文,重要主張還是要回到原始文件和報導核對。
平常覺得自己有言論自由的人,多半從來沒有因為說話被抓過,所以不太知道這個感覺是怎麼來的。「你能說什麼」很難量,這份筆記改量另一件事:說錯話的人付出多少代價。整份只問三個問題:
- 罰多重?
- 誰決定?
- 能不能上訴?
從四個「說了一句話就被罰」的人開始,會走過四份自由指數、中國/香港/泰國/俄羅斯/新加坡的言論刑罰、德國/美國/日本/南韓這些民主國家禁的話,再回到台灣言論邊界上的幾條線,還有寒蟬效應怎麼被量出來。最後拿同一把尺量這份筆記自己,也回頭看千昭設定上活過的 1937 年。
台灣那一段牽涉政黨攻防。這份筆記量的是制度,不判定任何政黨是不是獨裁;每一件事都把「保護民主」和「寒蟬效應」兩種讀法並列,由你自己判斷。講到其他國家的部分,談的是政府與法律,那裡的一般人不在評論範圍內。
文中引用盡量附上可直接點閱的原始網址。 讀者仍應注意:網頁可能改版、移除或更新;如發現連結失效或內容與引述不符,請回報,確認後會更正。
資訊可信度標示方式
各段落使用下列標籤區分資訊層級:
| 標籤 | 意思 |
|---|---|
| 【已證實】 | 有官方文件或多家可靠媒體交叉支持 |
| 【數字有爭議】 | 各方數字不一致,並列主要來源 |
| 【合理推論】 | 由已知資訊推導,但沒有直接證據 |
| 【政治主張】 | 某個政黨、政府或評論者的看法,不是事實 |
| 【未經證實】 | 網路上有在傳,但目前證據不足 |
| 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 | 公開資料不足,或現階段無法回答 |
最後一個標籤最重要。可靠的資料統整要把不確定的地方留著,答不出來的就寫答不出來。
第一件事:四個人,都因為一句話被罰
一、先猜猜看
下面四個案例只寫做了什麼、判了什麼,沒寫國家。哪一個發生在民主國家?
| # | 做了什麼 | 結果 |
|---|---|---|
| 1 | 穿一件印著口號的 T 恤,大約 25 分鐘 | 判刑 14 個月 |
| 2 | 在區議會開會時,把官方叫「特別軍事行動」的東西叫「戰爭」 | 判刑 7 年 |
| 3 | 發了 27 則臉書貼文 | 上訴後刑期 50 年 |
| 4 | 在公開場合喊了一句口號 | 罰款 1.3 萬歐元 |
四個人裡只有一個是罰款。
二、揭曉
【已證實】1 是香港,朱凱邦。 2024 年 9 月,他是香港《基本法》第 23 條立法後第一宗定罪的人。他穿著印有「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」的 T 恤約 25 分鐘,判囚 14 個月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2 是俄羅斯,戈里諾夫(Alexei Gorinov)。 他是區議員,2022 年在議會開會時把官方所稱的「特別軍事行動」叫作「戰爭」,依 2022 年 3 月通過的散布軍隊「假訊息」法判刑 7 年。2024 年又被加判 3 年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3 是泰國,Mongkol Thirakot。 他因 27 則臉書貼文被控冒犯君主罪,2024 年上訴後刑期變成 50 年,創下泰國這條罪的紀錄。2025 年 12 月最高法院撤銷其中兩則的罪,改判 46 年,還是這條罪的最重紀錄。(2026-11-15 查證)
來源:
- CNN|Thai man sentenced to record 50 years in prison for royal defamation
- Prachatai English|Supreme Court reduces sentence to 46 years(2025-12-12)
【已證實】4 是德國,Björn Höcke。 他是德國另類選擇黨(AfD)的政治人物,2024 年因為在公開場合喊出納粹衝鋒隊(SA)的口號「Alles für Deutschland」,被法院判罰 1.3 萬歐元;同年又因同一句口號第二次被罰,1.69 萬歐元。兩次判決他都上訴到聯邦最高法院,2025 年 8 月 20 日都被駁回,判決確定。(2026-11-16 查證)
德國刑法第 86a 條禁止使用納粹組織的標誌與口號,針對的是那一段歷史。所以這件事的重點在於他喊的是哪一句話,把它讀成「德國在打壓反對黨」會失準。
來源:
- Al Jazeera|Court convicts German far-right figure Björn Höcke for using Nazi slogan
- 薩克森-安哈特邦哈勒地方法院新聞稿|Höcke 兩案判決確定(2025-09-11,PDF)
- LTO|BGH bestätigt Geldstrafen für Björn Höcke
三、這四個地方的 Freedom House 分數
【已證實】 Freedom House《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》(滿分 100,政治權利 40 分+公民自由 60 分):
| 地區 | 總分 | 政治權利 | 公民自由 | 等級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德國 | 95 | 40/40 | 55/60 | 自由 |
| 香港 | 41 | 部分自由 | ||
| 泰國 | 33 | 11/40 | 22/60 | 不自由 |
| 俄羅斯 | 12 | 4/40 | 8/60 | 不自由 |
來源:
- Freedom House|Germany: 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
- Freedom House|Hong Kong: 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
- Freedom House|Thailand: 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
- Freedom House|Russia: 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
四、四個都是依法處理
【合理推論】 猜對答案不難。比較難的是發現四個案例都有法律依據、都經過法院。「有法可依」這件事,分不出民主跟獨裁。要分的話得看刑罰的輕重、誰有權決定、決定之後還有沒有門可以敲。這是整理完四個案例之後的讀法,四份來源本身沒有這樣下結論(四案來源見上方「揭曉」)。
這四個案例是這份筆記挑的。挑哪四個,本身就在影響你讀完之後的結論,最後一段會回來算這筆帳。
第二件事:四把尺,量出四個台灣
言論自由沒有體感,所以有機構專門在量。問題是四個機構量出來的台灣,名次差很多。
一、四份指數各看什麼
【已證實】
| 尺 | 看什麼 | 台灣 | 對照 |
|---|---|---|---|
| Freedom House《Freedom in the World》2026 | 25 項指標,政治權利 40+公民自由 60,滿分 100 | 93(比前一年少 1 分) | 日本 96、南韓 83、美國 81、新加坡 48、香港 41(部分自由)、中國 9 |
| Freedom House《Freedom on the Net》2026 | 連網障礙 25、內容限制 35、用戶權利 40 | 78(少 1 分),評比的 38 國裡第 3、亞太第一 | 美國 73(持平)、中國 9(與伊朗、緬甸並列最差);日本、南韓、新加坡這一版沒有評(2025 年版:日本 78、南韓 65 部分自由、新加坡 53,台灣 79 全球第 7);香港不單獨評分 |
| 無國界記者(RSF)新聞自由指數 2026 | 政治、法律、經濟、社會文化、人身安全五項指標;記者受害統計+專家問卷 | 第 28 名(掉 4 名) | 南韓 47、日本 62、美國 64(掉 7 名)、新加坡 123、香港 140、中國 178 |
| V-Dem 自由民主指數(LDI)2025 | 各國專家打分,再用統計模型合成 | 第 29 名(0.70) | 南韓 22(0.74)、日本 24、美國 51(0.57)、新加坡 87、香港 124、中國 171 |
來源:
- 中央社 Focus Taiwan|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 台灣分數
- Freedom House|South Korea: Freedom in the World 2026
- Mappr|Freedom in the World by Country
- Freedom House|Freedom on the Net 2026: Seismic Shifts on the Global Internet(PDF)
- Freedom House|Taiwan: Freedom on the Net 2026
- 中央社 Focus Taiwan|Freedom on the Net 2025 台灣分數
- Freedom House|Japan: Freedom on the Net 2025
- Freedom House|United States: Freedom on the Net 2025
- Freedom House|South Korea: Freedom on the Net 2025
- Freedom House|China: Freedom on the Net 2025
- 中央社 Focus Taiwan|RSF 2026 新聞自由指數台灣排名
- RSF|Methodology used for compiling the World Press Freedom Index 2026
- The Online Citizen|Singapore holds 123rd place in 2026 RSF Press Freedom Index
- V-Dem Institute|Democracy Report 2026(PDF)
二、V-Dem:言論自由是全球跌最兇的項目
【已證實】 V-Dem 2026 年的民主報告指出,「言論自由」是全球惡化最嚴重的項目:2025 年有 44 個國家比 2015 年差,只有 11 個國家變好。美國在這份報告裡被點名為「新的威權化國家」。
來源:
三、網路自由:台灣 78,美國 73
【已證實】 《Freedom on the Net 2026》在 10 月出了完整版,台灣 78 分,比前一年少 1 分,仍是「自由」;美國 73 分,跟前一年一樣,台灣高 5 分。這一版 Freedom House 暫停了 34 個國家的評比,只評 38 國,台灣排第 3,前面是愛沙尼亞 91、哥斯大黎加 86。日本、南韓、新加坡這次不在名單上,所以跟它們比只能用 2025 年版:台灣 79、日本 78、南韓 65、新加坡 53。(2026-11-16 查證)
台灣少的那 1 分扣在「封鎖與過濾」這一項,理由是內政部以資安和數百件詐騙案為由,下令封鎖小紅書至少一年。同一年 RSF 的新聞自由排名,台灣從前一年往下掉了 4 名。
來源:
- Freedom House|Freedom on the Net 2026(PDF,全球排名在第 20 頁)
- 中央社 Focus Taiwan|Freedom on the Net 2025
- 中央社 Focus Taiwan|RSF 2026
- Freedom House|Taiwan: Freedom on the Net 2026
- Freedom House|United States: Freedom on the Net 2026
【合理推論】 很多人習慣把美國當言論自由的標準答案,這把尺上台灣比美國高。可是分數高的地方也會掉,RSF 那 4 名、網路自由那 1 分掉下去的時候,日常生活裡完全感覺不到。「感覺不到」是這份筆記自己的讀法,RSF 和 Freedom House 都沒有這樣說。
依據:
四、同一個國家,名次亂跳怎麼讀
【合理推論】 日本在 Freedom House 總分 96,比台灣還高;新聞自由卻排第 62 名。兩個數字都成立,因為兩把尺量的東西不同:一個看整體政治權利與公民自由,一個只看記者的處境。南韓也類似,V-Dem 排在台灣前面,網路自由在 2025 年版卻只有「部分自由」。
這也帶出一個可以吵的問題:四把尺裡,Freedom House 兩份、RSF 和 V-Dem 都倚賴專家評分或問卷。支持的一方會說,跨國比較找不到更好的方法;質疑的一方會問,專家是誰選的、看的是英文資料還是當地資料。這份筆記沒有查到回答這個問題的研究。
依據(各指數方法說明):
- RSF|2026 指數方法論
- V-Dem Institute|Democracy Report 2026(PDF)
- Freedom House|Japan: Freedom on the Net 2025
第三件事:不能說什麼
這一段的每個刑期背後都是一個真人。這裡只談政府和法律怎麼處罰人,不評論那裡的一般人。有人用諧音字繞過審查、有人不再上街喊口號,都是人在壓力下的正常反應。
一、中國:從關鍵字管到諧音字
【已證實】 六四相關內容在中國網路上受審查,連「五月三十五日」這種代稱也會被刪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2017 年起,拿小熊維尼比喻習近平的迷因在中國受到限制。角色本身沒有被全面禁止,被限制的是那個比喻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微博在 2022 年宣布,用諧音、故意寫錯字來繞過審查的內容,也列入管理範圍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2022 年 11 月白紙運動期間,編輯曹芷馨參加烏魯木齊火災的悼念活動後,以「尋釁滋事」被捕,被關了大約四個月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2024 到 2025 年間,有 6 名運動者因為在網路上組織活動,以「顛覆國家政權」罪被判 3 到 12 年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從敏感詞、到代稱、到諧音字、到參加悼念,管制越來越細。管到諧音字的時候,字面上寫了什麼已經不太重要,被管的是對方想表達的那件事。反過來看,不能說的清單越長,越能看出那裡的人想說什麼。這一段是本筆記的讀法,上面幾份來源沒有這樣推。
依據:
二、香港:同一句口號,兩個刑期
【已證實】唐英傑(2021)。 他插著寫有「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」的旗子騎電單車撞向警察,法院認定這句口號「能夠煽動分離國家」,判囚 9 年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朱凱邦(2024-09)。 同一句口號印在 T 恤上,穿了約 25 分鐘,判囚 14 個月。他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當庭認罪。
來源:
- Hong Kong Free Press|first sedition convictions under new security law
- 法庭線 The Witness|23 條首宗新煽動罪定罪 判囚 14 個月
- Amnesty International|Hong Kong: T-shirt sedition sentencing shows malice of new national security legislation
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朱凱邦有沒有上訴。 HKFP、法庭線、RTHK、國際特赦組織,以及哥倫比亞大學的 Global Freedom of Expression 案例庫,都沒有他上訴的報導。查不到上訴紀錄,不能推出他沒有上訴,所以這裡只寫「查不到」。
查過的來源:
【已證實】黎智英。 2026 年 2 月 9 日(香港時間,週一上午),他以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煽動刊物罪被判 20 年,是《國安法》案件至今最重的刑期。CNN 那篇報導的網址日期是 2 月 8 日,那是美國時間,兩個日期指的是同一次宣判。3 月,路透引述他的律師團成員說,他不會就國安案的定罪和刑期上訴,沒有說明原因。(2026-11-15 查證)
來源:
- Hong Kong Free Press|Jimmy Lai jailed for 20 years in Hong Kong after national security conviction
- CNN|Jimmy Lai sentenced to 20 years
- 中央社|重判20年 路透:黎智英不會提上訴(2026-03-06)
【合理推論】 唐英傑 9 年,朱凱邦 14 個月,喊的是同一句口號,刑期差在唐英傑有騎車撞警的行為。那口號本身在判決裡占多少分量?法院判唐英傑時把重點放在口號能煽動分離,行為和言論在判決裡怎麼切開,是可以討論的地方。這一題沒有找到法律學者的分析,先把問題留著。
依據:
三、泰國與俄羅斯:刑期的上限在哪
【已證實】泰國 Mongkol Thirakot。 27 則臉書貼文,一審 28 年,2024 年上訴後加到 50 年;2025 年 12 月 11 日最高法院認定其中兩則不構成侮辱,改判 46 年,不得緩刑。他另有一案判 4 年 6 個月。(2026-11-15 查證)
來源:
- CNN|Thai man sentenced to record 50 years in prison for royal defamation
- Prachatai English|Supreme Court reduces sentence to 46 years(2025-12-12)
- Manushya Foundation|Supreme Court 46-year sentence(2025-12-12)
【數字有爭議】泰國人權捍衛者阿儂(Arnon Nampa)。 他一共有 14 個冒犯君主罪案件。2026 年 10 月 29 日曼谷刑事法院又判他 2 年 8 個月,中央社引曼谷郵報報導累計刑期達 38 年,另有兩案還沒判;法新社同一天引他的律師,寫的是「超過 34 年」。兩個數字並列。(2026-11-15 查證;9 月時的數字是約 31 年 9 個月)
來源:
- 中央社|泰國人權律師扮哈利波特倡王室改革 累計判刑38年(2026-11-01)
- Khaosod English|Arnon Nampa’s prison term reaches 38 years after latest lese-majeste conviction(2026-10-30)
- The Star(法新社)|Arnon Nampa’s jail term to more than 34 years(2026-10-30)
- CIVICUS|Thailand: Chronology of judicial harassment against human rights defender Arnon Nampa
【已證實】特赦法把這條罪排除在外。 泰國的政治特赦法 2026 年 8 月 24 日生效,赦免 2005 年 1 月 1 日到 2025 年 7 月 15 日之間的政治案件,國會估計約 6,000 人受惠;冒犯君主罪、貪污、致死或重傷的案件不在範圍內。Mongkol 和阿儂判的都是冒犯君主罪。(2026-11-16 查證)
來源:
- The Star(美聯社)|A political amnesty law takes effect in Thailand but excludes lese majeste(2026-08-24)
【已證實】俄羅斯。 2022 年 3 月通過的新法規定,散布關於軍隊的「假訊息」最高可判 15 年。戈里諾夫就是依這條被判 7 年,2024 年加判 3 年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50 年對一個人來說差不多等於終身。刑罰重到這個程度,它還在發揮「嚇阻」的功能嗎?本筆記的猜測是功能可能已經轉成展示,給其他人看。這是推論,沒有研究支持。
依據:
四、新加坡:不用判刑的工具
【已證實】 新加坡的《防止網路假訊息與網路操縱法》(POFMA)讓部長可以直接對網路內容下「更正令」,要求在原文附上政府版本的更正。反對派政治人物 Kenneth Jeyaretnam 至少收過 10 張,是收到最多的個人。
來源:
更正令算不算審查,兩邊都有話說:
- 一方認為沒有人坐牢,只是要求附上更正,比刪文或判刑溫和。
- 另一方指出,決定哪一句是假的人是部長,而收到最多張的是反對派。
新加坡在 Freedom House 總分 48,香港 41,兩地都有選舉,分數都落在「部分自由」附近(見第二件事的表)。
五、用三個問號對一次
【已證實】/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 下表把幾個案例放回開頭那三個問題。「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」的格子,代表這份筆記沒有查到,不代表沒有上訴管道。
| 案例 | 罰多重 | 誰決定 | 能不能上訴 |
|---|---|---|---|
| 朱凱邦(香港) | 14 個月 | 法院(西九龍裁判法院) | 當庭認罪;是否上訴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,查不到上訴紀錄 |
| Mongkol(泰國) | 二審 50 年,三審改判 46 年 | 法院 | 有上訴;二審刑期創紀錄,三審減 4 年 |
| 戈里諾夫(俄羅斯) | 7 年,後加 3 年 | 法院 | 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 |
| Jeyaretnam(新加坡) | 至少 10 張更正令 | 部長直接下 | 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 |
來源:
Mongkol 那一格值得多看一眼。他上訴了,二審之後刑期變成紀錄;一路打到最高法院,減掉 4 年,還是 46 年。能上訴,不保證上訴有用。
第四件事:民主國家也禁話
開頭的德國案例已經說明,民主國家也會因為一句話罰人。德國、美國、日本、南韓都是一般公認的民主國家,各自禁的話不一樣,付的代價也不一樣。
一、德國:針對一段歷史立法
Höcke 和第 86a 條在開頭講過了。德國還有一條比較少人知道的線,管的是平台。
【已證實】 德國 2017 年的《網路執法法》(NetzDG)要求大型平台在 24 小時內刪除「明顯違法」的內容,否則最高可罰 5,000 萬歐元。無國界記者批評這條法律導致平台過度封鎖內容。2024 年 5 月德國配合歐盟《數位服務法》(DSA)修法,NetzDG 大部分條文已經廢止,平台改由歐盟這套規則管。(2026-11-15 查證)
來源:
- RSF|Network Enforcement Act apparently leads to excessive blocking of content
- 德國聯邦司法局|Enforcement of the Law in Social Networks
【合理推論】 NetzDG 把「這則內容違不違法」的判斷交給平台。平台 24 小時內要做判斷,頭上壓著 5,000 萬歐元的罰款,最省事的選擇是多刪。RSF 說的「過度封鎖」和這個結構有關,這是本筆記的推演。
依據:
二、美國:法條沒變,分數照樣掉
【已證實】 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對言論的保護是全世界最強的之一。但在《Freedom on the Net 2025》,美國比前一年少 3 分;報告提到有外籍人士因為社群貼文被撤銷簽證或遭拘留,記者與學者的自我審查也在增加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V-Dem 2026 年報告把美國列為「新的威權化國家」,自由民主指數排第 51 名(0.57)。
來源:
三、日本:沒人被抓,新聞自由排 62
【已證實】 日本在《Freedom on the Net 2025》拿 78 分,報告沒有記錄封鎖網站或逮捕網民的情形。2026 年版沒有評日本。(2026-11-16 查證)
來源:
【已證實】 同一個日本,在 RSF 2026 新聞自由指數排第 62 名,比台灣(28)和南韓(47)都低。
來源:
「沒有人被抓」和「新聞自由排名偏低」可以同時成立。至於排名偏低的原因,這份筆記沒有找到附出處的分析,就不在這裡替它下結論。
四、南韓:國家保安法第 7 條
【已證實】 南韓《國家保安法》第 7 條處罰「讚揚、鼓吹」北韓等行為,最高可判 7 年。2023 年憲法法院判決這條合憲。聯合國人權委員會長期要求南韓廢除或修正這條法律。
【已證實】 2025 年 12 月 2 日,共同民主黨閔炯培等 31 名議員提出「國家保安法廢止法案」,隔天交付國會法制司法委員會。到查證日為止,南韓政府立法意見平台上的進度還停在委員會審查。(2026-11-16 查證)
來源:
- Amnesty International|South Korea: Jail sentence for man who praised North an attack on freedom of expression
- 南韓國民參與立法中心|국가보안법 폐지법률안(議案 2214785)
【已證實】2023 年 9 月 26 日憲法法院判決的內容。 這是第 7 條第 8 次被判合憲。票數依條文拆開:
- 第 1 項(讚揚、鼓吹)與第 5 項的「製作、散布」:6 比 3 合憲。
- 第 5 項的「持有、取得」:4 比 5。認為違憲的法官過半,但宣告違憲需要 6 票,沒到門檻,所以照樣合憲。
多數意見的理由有三點:北韓被當作「反國家團體」的前提,在國際情勢與南北關係上沒有本質改變;條文經過歷年限縮,處罰範圍已經壓到最小;網路時代散布容易,禁止持有反而更有必要。
少數意見:金基永、文炯培、李美善三位法官認為南韓社會已相當成熟,這類言論立即造成危險的可能性不高,第 1 項和第 5 項違憲。劉南碩院長與鄭貞美法官另外認為,只是持有、取得,想法還沒有表達出來就處罰,侵害良心自由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放回「誰決定」那一格:連憲法法院內部都有 5 位法官認為持有條款違憲,法條還是留下來了。決定權在法院手上,也有審查程序,但程序跑完的結果不一定是多數人的意見。
依據:
五、四國放在一起看
表內每一格的來源都在本段上方。
| 德國 | 美國 | 日本 | 南韓 |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做法 | 針對納粹符號口號立法;平台限時刪文(2024 年起改由歐盟 DSA 管) | 第一修正案,政府原則上不管內容 | 不封網站、不抓網民 | 國保法處罰讚揚北韓 |
| 優點 | 針對具體的歷史傷口,法條明確 | 保護強度全球數一數二 | 網路自由 78(2025 年版) | 經憲法法院審查,多數意見認為範圍已限縮 |
| 代價 | RSF 批評 NetzDG 過度封鎖 | 網路自由少 3 分、撤簽證、自我審查增加、V-Dem 列為新威權化國家 | 新聞自由排 62 | 網路自由 65 部分自由(2025 年版);聯合國長期要求修廢 |
六、那跟第三件事差在哪
【合理推論】 德國禁、南韓也禁,所以「禁不禁話」本身分不出民主與否。Höcke 是法院判的罰款,上訴到聯邦最高法院被駁回;南韓國保法經過憲法法院審查,裁判過程公開到連票數與少數意見都查得到。對照第三件事,新加坡的更正令由部長直接下,泰國的刑期上訴後到了 50 年。本筆記的讀法是:差別在決定的人是誰、罰到多重、上訴的門開不開。
依據:
留一個問題給你:德國能禁納粹口號,台灣能不能禁鼓吹武力侵台的宣傳?兩者都有歷史傷口或現實威脅當理由,差在德國的傷口已經發生過,台灣面對的威脅還在進行中。下一段的亞亞案,就是這個問題在台灣的實例。
第五件事:台灣的邊界
這一段最容易吵起來。每一件事都先寫法律和判決本身,再把兩種讀法並列。這裡量的是條文罰多重、誰決定、能不能上訴,不量政黨。
一、公然侮辱罪:合憲,但大幅限縮
【已證實】 憲法法庭 113 年憲判字第 3 號(2024 年 4 月 26 日) 判決刑法公然侮辱罪合憲,但把成立範圍大幅限縮。要同時符合三個條件才成罪:
- 故意貶損他人名譽;
- 超過一般人合理忍受的範圍;
- 該言論沒有公共討論、藝術或學術上的價值。
來源:
二、社維法「散布謠言」:七成以上不罰
【已證實】 2021 到 2025 年,警方依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「散布謠言」條文移送的假訊息案件,超過七成被法院裁定不罰。
來源:
三、社維法修正草案
【已證實】 行政院在 2025 年 12 月 26 日通過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修正草案,要處罰在公共場所散布仇恨言論,或散布「消滅我國主權主張」的行為。聯合報 2026 年 1 月報導,草案送進立法院後,在程序委員會被國民黨、民眾黨立委擋下,沒有交付委員會審查。到 2026 年 11 月 16 日查證時,查不到後來付委或三讀的報導。
來源:
【政治主張】 國民黨立法院黨團批評這份草案是「網路戒嚴」。
來源:
四、選罷法的深偽條文
【已證實】 立法院在 2023 年 5 月三讀通過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》修正:以候選人本人的深度偽造影音犯選舉誹謗罪,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;平台接到申請後,須在 2 日內下架。
【已證實】這條在 11/28 這次選舉已經用上了。 10 月 30 日,桃園地檢署拘提一名鄭姓男子,他涉嫌用深偽技術做出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「承認收軍購回扣」的假錄音並在 Threads 散布,檢方依選罷法向法院聲請羈押禁見;桃園地院 10 月 31 日凌晨沒有准押,裁定 10 萬元交保、限制出境出海 8 個月,到查證時還查不到起訴的報導。警政署 11 月 11 日說,選舉假訊息和深偽影音合計已偵處 219 件,134 件、176 人移送偵辦;這個數字沒有拆出深偽占幾件。平台 2 日下架的請求有幾件,查證時沒有公開數字。(2026-11-16 查證)
來源:
- 公視新聞網|選罷法深偽條文三讀
- 中央社|桃檢偵辦偽造沈伯洋聲音介選 男遭拘提聲押禁見(2026-10-30)
- 中央社|涉偽造散布沈伯洋聲音介選 49歲鄭姓男子10萬元交保限制出境(2026-10-31)
- 中央社|警政署嚴查選舉深偽假訊息 已偵處219案(2026-11-11)
五、亞亞案(劉振亞)
【已證實】 劉振亞(網路暱稱亞亞)因網路言論引發爭議,2025 年 3 月 12 日依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》被廢止居留。她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聲請停止執行,法院 3 月 21 日駁回,理由引用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》第 20 條(禁止鼓吹戰爭的宣傳)。她在 2025 年 3 月 25 日出境;她提出的抗告,最高行政法院 3 月 27 日也駁回了。
來源:
【現有資料無法確認】 本案(撤銷居留處分的訴訟)最後怎麼判,到 2026 年 11 月 16 日只查到停止執行的聲請與抗告都被駁回,司法院裁判書系統查不到本案判決。
查過的來源:
【政治主張】兩邊的說法。
- 總統賴清德表示,鼓吹武力侵台「不是言論自由,是犯罪行為」。
- 另一邊有學者發起聯署,警告台灣的言論空間正在被壓縮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這個案子動用的是居留身分,沒有動用刑法。刑法案件有三個審級可以一路打上去;居留處分走的是行政救濟,上訴的門長得不一樣。哪一種對當事人比較好、對社會比較好,這份筆記沒有答案,只是指出兩條路的門不同。
依據:
六、很少人注意的那條線:DNS 封鎖
【已證實】 Freedom House《Freedom on the Net 2025》台灣報告指出一個問題:2025 年上半年有 5 萬多個網站被列入 DNS 封鎖名單,其中多數沒有經過司法審查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名單裡到底是什麼。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(TWNIC)公開的《DNS RPZ 透明度報告 2025 上半年》:
- 共 52,620 筆域名封鎖請求。
- 只有 2 筆來自法院(桃園地方法院,依商標法),其餘 52,618 筆是行政機關的命令。
- 依法源分:《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》31,679 筆(約六成)、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》20,325 筆(約四成)、《菸害防制法》482 筆、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》109 筆、《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》23 筆。
- 依提出機關分:內政部警政署 51,805 筆,占 98.45%;其次是衛福部 480 筆、數位發展部 176 筆。
- 盜版網站幾乎不在名單上。
TWNIC 負責執行封鎖,但要封哪些網域,是由上面這些機關以行政處分決定。
【已證實】後來兩期。 TWNIC 之後又公開了兩期(2026-11-15 查證):
| 期間 | 總筆數 | 來自法院 | 警政署占比 | 最大宗法源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5 下半年 | 24,310 | 43 | 73.83% | 詐欺防制條例 17,532 筆 |
| 2026 上半年 | 38,417 | 20 | 60.57% | 詐欺防制條例 32,067 筆 |
毒品類從上半年的兩萬多筆掉到 2026 上半年的 18 筆,菸害類升到 6,180 筆。2026 上半年還出現 1 筆依《選罷法》的封鎖,來自苗栗地方法院,是這三期裡的第一筆。法院來源兩期都不到千分之二,「誰決定」那一格沒有變。
來源:
- TWNIC|DNS RPZ Transparency Report 2025 H1(PDF)
- TWNIC|DNS RPZ Transparency Report 2025 H2(PDF)
- TWNIC|DNS RPZ Transparency Report 2026 H1(PDF)
- TWNIC|DNS RPZ 透明度報告說明
七、兩種讀法並列
【政治主張】 下表整理兩種常見的讀法,屬於看法,不當作事實判斷。標「推論」的格子是本筆記的推演,沒有特定人士這樣主張過。事實部分的來源在本段各小節。
| 事件 | 保護民主的讀法 | 寒蟬效應的讀法 |
|---|---|---|
| 公然侮辱釋憲 | 大法官把罪限縮到很窄,保障了批評的空間 | 限縮了但沒有廢除,罵人仍可能成罪 |
| 社維法七成不罰 | 法院把關有效,警方移送不等於定罪 | 被移送、被調查的過程本身就是成本(推論) |
| 社維法修正草案 | 針對仇恨言論與否定主權,有具體威脅 | 「消滅我國主權主張」由誰認定?國民黨團稱「網路戒嚴」 |
| 選罷法深偽條文 | 針對造假的本人影音,射程窄 | 2 日下架的判斷落在平台,會不會像 NetzDG 一樣多刪(推論) |
| 亞亞案 | 法院引用公政公約第 20 條,有國際法依據 | 以廢止居留處理言論,本案結果還不明 |
| DNS 封鎖 5 萬多筆 | 約六成是詐騙、約四成是毒品網站;等法院判下來,錢可能早被騙走(推論) | 52,620 筆裡只有 2 筆來自法院,98% 由警政署一個機關提出 |
依據:
八、吵最兇的都有法官
【合理推論】 台灣這幾年吵最兇的案子,公然侮辱釋憲、社維法裁定、亞亞案的停止執行聲請,都走過法院。沒有吵起來的那條線,5 萬多筆 DNS 封鎖,只有 2 筆出自法院。用那三個問號量台灣,台灣整體分數高,最弱的一格看起來在「誰決定」。這是本筆記的讀法,Freedom House 和 TWNIC 都沒有這樣下結論。
依據:
可以留著想的問題:你常去的網站有沒有在那 5 萬多筆裡?社維法七成不罰,你讀成法院有在顧,還是警察先移送再說?
第六件事:看不見的一半
前面每一個案例都有一個被判刑、被罰款的人。可是嚇阻有效的時候,根本不會出現案例。沒發生的事要怎麼量?
一、先不敢查,才輪到不敢說
【已證實】Penney(2016)。 Snowden 揭露大規模監控之後,維基百科上與恐怖主義相關條目的瀏覽量下降約 20%,而且長期趨勢也跟著改變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Penney 量的是「瀏覽量」。人們還沒開口,就先不敢查了。寒蟬先凍住的是讀,然後才輪到說。所以自我審查有一部分量得出來,要去量那些沒被點下去的連結。這是從研究結果延伸的讀法。
依據:
二、用列舉實驗量「不敢說」
【已證實】Robinson & Tannenberg(2019)。 研究者在中國用「列舉實驗」做調查:不直接問受訪者支不支持政府,改給一串敘述,只請受訪者回答「有幾項符合自己」。受訪者不必說出是哪幾項,研究者再用統計方法推回整體比例。結果估計有 24.5% 到 26.5% 的受訪者,在直接提問時隱藏了真實想法。
來源:
【數字有爭議】 另一篇刊登在 The China Quarterly 的研究,同樣用實驗方法檢驗中國民眾在問卷中是否隱藏對中共的反對,結論是隱藏的程度有限。兩篇結論互相衝突,這份筆記兩篇都列,不選邊。兩篇差在樣本、年份還是題目設計,沒有查到比較分析。
來源:
- Robinson & Tannenberg(2019)|Research & Politics
- The China Quarterly|Do Chinese Citizens Conceal Opposition to the CCP in Surveys? Evidence from Two Experiments
三、可以吵的地方
- 四分之一的人隱藏想法,算多還是算少?一方會說四個人就有一個不敢講真話;另一方會說另一篇研究結論相反,而且就算照這個數字,也有四分之三的人沒有隱藏。
- 自我審查一定是壞事嗎?每個人講話都會看場合,「看場合」和「寒蟬」的界線在哪?
- 台灣人在網路上不敢講的,是政治立場,還是職場、家庭的事?這一題沒有數據,沒找到台灣本地的量化研究。
第七件事:拿同一把尺量這份筆記
前面六件事量的都是別人的代價。這一段換成量這份筆記自己。
一、這份筆記先刪過字
- 寫台灣那一段的時候,刻意不定性任何政黨。這是公平原則,也可能是怕被歸隊。兩個理由分不太清楚,所以寫出來。
- 這個題目一開始就定成只自然發、不投廣告,因為政黨與言論管制屬於選舉廣告的敏感區。一篇談言論自由的東西,要先想廣告審核會怎麼看它。
- 寫每一個刑期時都很小心用字。一部分是尊重當事人,一部分是不確定哪些字會讓平台降低觸及。這個「不確定」,就是第六件事講的那種寒蟬。
- 開頭四個案例是這份筆記挑的。挑德國當唯一的民主國家,因為它最好講。南韓國保法最高可判 7 年,沒有放進開頭。
這份筆記付出的代價很小:少一條廣告、少幾個字、少一個案例。小到寫的時候沒感覺。
二、千昭設定上活過的年代
千昭的設定是 1928 年來的,活到 1945 年,那是台灣言論管制最緊的年代之一。日治是殖民統治,今天的台灣有選舉、有釋憲、有上訴,這一段拿來對照,不拿來畫等號。
【已證實】1937 年 4 月 1 日,總督府系報紙全面廢止漢文欄。 《臺灣日日新報》與《臺南新報》《臺灣新聞》在這一天全面廢止漢文欄,當天出了「國語普及・紙面刷新紀念號」(當時說的「國語」是日語)。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的館藏說明也寫「1937 年 4 月臺灣的報紙漢文欄全面廢止」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臺灣人辦的《臺灣新民報》晚兩個月。 據二手整理,《臺灣新民報》在 1937 年 4 月 1 日先把漢文欄減半,6 月 1 日起廢止漢文欄,只留漢詩。民報專欄(朱真一,2014)和維基百科兩處說法一致,但沒有找到學術論文或當年原報版面直接佐證這兩個日期,所以標推論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時序:廢止發生在盧溝橋事變之前。 中研院「研之有物」與國立臺灣文學館的敘述,把漢文欄廢止放在盧溝橋事變(1937 年 7 月 7 日)的脈絡裡。照上面兩個日期,廢止早於事變,事變之後是管制進一步收緊。說「戰爭全面開打前三個月」比說「事變後廢止」準確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新聞檢閱的案例:楊逵〈送報伕〉。 1932 年《臺灣新民報》連載了前半,後半被總督府禁止刊登。1934 年全文在東京的《文學評論》得獎,那一期雜誌在台灣又被禁。學者比對手稿,發現刊出的版本經過審查後的改寫。一般認為被擋的原因是小說批評製糖業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治安維持法的案例:1931 年臺灣共產黨大檢舉。 1931 年 6 月起,日本警察在全島逮捕臺灣共產黨成員,以違反治安維持法判處重刑。謝雪紅被判 13 年,1939 年因病保釋。
來源:
【數字有爭議】大檢舉的人數。 維基百科引《臺灣總督府警察沿革誌》寫逮捕 79 人、判刑 49 人;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寫捕獲 107 人。兩個數字對不上,這裡並列,不選一個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1941 年 2 月,《臺灣新民報》被迫改名《興南新聞》。 中研院的整理提到,近衛文麿的賀詞要這份報紙「協助順行南進國策」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1944 年,六家報紙併成一家。 總督府把《臺灣日日新報》《興南新聞》《臺灣新聞》《臺灣日報》《高雄新報》《東臺灣新報》六家主要報紙合併為《臺灣新報》,4 月 1 日起發行。中研院稱之為「統一言論命令」。
來源:
【已證實】皇民化運動。 1937 年起推動。「國語家庭」制度讓全家說日語的家庭在升學、任用、配給上享有優待。1940 年 2 月 11 日起推動改日本姓名,採許可制。
來源:
【數字有爭議】改姓名的人數。 常見的數字是「到 1943 年底共 17,526 戶、126,211 人,約占人口 2%」,通俗整理多指向近藤正己《總力戰與台灣》,但未見原書頁碼。轉角國際的整理指出這份統計不完整,戰爭末期的規模很難估;周婉窈用戰後「復姓」的資料推算,台北縣改姓的人約占 7%。比較穩的說法是:官方統計到 1943 年底約 2%,但統計不全,有學者用戰後資料估計某些地區到 7%。
來源:
【合理推論】 這些案例裡,當年的管制很多是從「換語言、改報名、併報紙」下手,不一定要抓人。這接回第六件事:寒蟬不一定需要案例。這是本筆記的讀法。
依據:
三、這份筆記錯過,而且不只一處
這份筆記的初稿交出去之後,在 9 月 15 日又補查了一輪。下面幾處是初稿寫錯或寫得太滿的地方。
- 1937 年漢文欄的日期。 初稿寫的是「各來源日期不一」:有來源寫 4 月 1 日,有來源寫 6 月 1 日,還有敘述把它放在 7 月 7 日盧溝橋事變之後。補查時找到《臺灣日日新報》4 月 1 日當天的紀念號,以及臺史所檔案館的館藏說明,才發現兩個日期講的是兩份不同的報紙:官方報紙 4 月就全拿掉,臺灣人辦的《臺灣新民報》先砍一半,撐到 6 月。「事變後廢止」的時序也不對,廢止在事變之前。九十年後要查一件「字被拿掉」的事,還得先處理來源互相打架。
- 改姓名的人數。 初稿把「約 12.6 萬人、占人口 2%」標成合理推論,註明「據維基整理」,等於默認這個數字大致可用。補查時追這個數字的出處,只追到通俗整理指向近藤正己的書,沒有頁碼;又讀到轉角國際說統計不全、周婉窈推算台北縣到 7%。於是降成【數字有爭議】,兩個數字並列。
- 黎智英的判刑日。 初稿的資料寫 2026 年 2 月 9 日,但 CNN 報導的網址日期是 2 月 8 日,兩個日期當時擱著沒有解。補查時找到 HKFP 當天的報導,確認是香港時間 2 月 9 日週一上午宣判,CNN 網址用的是美國日期。
- 朱凱邦有沒有上訴。 他當庭認罪,媒體也沒有上訴的消息,最順手的寫法是「他沒有上訴」。補查了五個地方都沒找到上訴報導,可是查不到和沒有上訴是兩回事,所以最後寫「查不到上訴紀錄」,並放進無法確認清單。
- 網路自由分數差點對錯表。 查指數時碰到一個搜尋結果,把「日本 96、台灣 94」當成網路自由分數。那是《Freedom in the World》的總分,而且台灣 94 是前一年的數字(今年 93)。網路自由的正確分數是 2025 年版的台灣 79、日本 78。兩份報告出自同一個機構、名字很像,轉一手就對錯表。
你轉述這份筆記的時候,也可能再錯一次。這是連結都附上的原因。
四、留給自己的問題
- 不投廣告,算遵守規則,還是自我審查?一方會說任何頻道都得守平台規則;另一方會說,規則讓談言論自由的內容少了一條曝光管道,效果上就是讓這種內容變少。
- 「不定性政黨」是中立,還是怕?這份筆記分不清楚,歡迎你幫忙判斷。
現有資料無法確認的事項
以下事項目前缺乏足夠公開資料,不應被轉述為已證實事實。
- 朱凱邦是否上訴。 他當庭認罪;查過 HKFP、法庭線、RTHK、國際特赦組織、哥倫比亞大學 Global Freedom of Expression 案例庫,都沒有上訴報導。查不到不等於沒有上訴。
- 戈里諾夫與 Jeyaretnam 的上訴情形。 這份筆記沒有查到。
- 亞亞案本案的判決結果。 只查到停止執行的聲請與抗告被駁回(2026 年 11 月 16 日重查仍是如此)。
- 反滲透法的全國起訴與定罪數字,以及處罰範圍的報導。 原本引用的報導網頁已經失效(404),剩下的數字只存在於搜尋摘要,所以這份筆記不引用。
- 中國受訪者隱藏真實想法的程度。 兩篇研究結論相反,學界沒有共識。
- V-Dem 各國「言論自由」子指標的數值。 只查到自由民主指數的總排名。
- 台灣本地的自我審查量化研究。 沒有找到。
- 《臺灣新民報》1937 年 4 月 1 日減半、6 月 1 日廢止漢文欄這兩個日期。 《臺灣日日新報》4 月 1 日全面廢止已證實;新民報的兩個日期只有二手整理一致,需要調閱當年 4 到 6 月的原報版面才能確認。
- 皇民化改姓名的確切人數與比例。 約 2% 的數字未見原書頁碼,且學者指出統計不全。
- 1931 年臺灣共產黨大檢舉的逮捕人數。 79 人與 107 人兩說。
- 日本新聞自由排名偏低的原因。 有常見說法,但這份筆記沒有找到附出處的分析。
一份什麼都答得出來的筆記,不值得信任。
接下來可以盯什麼
有明確時間點、可以追蹤的:
- 2027 年 10 月前後:Freedom House《Freedom on the Net 2027》。 2026 年版只評 38 國,日本、南韓、新加坡暫停;下一版它們會不會回來,台灣 78 分會不會再掉。
- TWNIC《DNS RPZ 透明度報告》2026 下半年版。 2026 上半年版已公開。下一期出來時,可以對照法院來源的筆數有沒有增加、警政署占比有沒有變。
- 2026 年 11 月 28 日投票日前後:選罷法深偽案件的後續。 沈伯洋假錄音案的鄭姓男子已交保,看有沒有起訴、平台 2 日下架的案例有幾件、有沒有出現下架過多的爭議。
- 立法院本會期:社維法修正草案。 行政院 2025 年 12 月 26 日通過後卡在程序委員會,看有沒有被排入審查、「消滅我國主權主張」的文字有沒有修改。
- 亞亞案本案判決。 停止執行的聲請和抗告都被駁回之後,撤銷居留處分的訴訟怎麼判。
- 2027 年 3 月前後:Freedom House《Freedom in the World 2027》。 2026 年版的台灣分數在 3 月中見報。台灣 93 分會不會再變。
- 2027 年 4 月底:RSF 新聞自由指數 2027。 2026 年版的排名在 4 月 30 日見報。台灣掉了 4 名之後會不會回來。
- V-Dem 2027 年民主報告。 美國「新的威權化國家」的判定會不會延續,台灣第 29 名會不會變。
一般使用者可以採取的低成本做法
一、看到有人因言論被罰,先問三個問號
罰多重?誰決定?能不能上訴?這三個問題不需要任何法律背景,也不需要先決定你站哪一邊。一則新聞如果三格都答不出來,那就先不急著轉發評論。
二、看到一個分數,先問是哪一把尺
「台灣言論自由排第幾」這句話至少有四種答案。Freedom House 有兩份名字很像的報告,一份總分、一份網路自由。看到數字時確認報告名稱和年份,這一步就能擋掉很多轉述錯誤。
三、兩種讀法都寫下來再表態
台灣段每一件事都有保護民主和寒蟬效應兩種讀法。自己試著把兩欄各寫一句,寫不出另一欄的時候,多半是你只看到一邊的說法。
四、查不到,就寫查不到
朱凱邦有沒有上訴,五個來源都沒有上訴報導,所以寫的是「查不到」。「查不到」和「沒有」差一步,那一步很容易被省略。
五、公開資料可以自己翻
TWNIC 的 DNS 封鎖透明度報告是公開的 PDF,憲法法庭的判決、Freedom House 的國家頁面也都能直接點開。這份筆記裡的每一個數字都附了連結,你不需要相信這份筆記。
六、記一週的刪稿紀錄
這個禮拜,每次刪掉一則打好的草稿,就在備忘錄記一行:刪了什麼、為什麼刪。一週後自己看。那張清單就是你自己的言論自由量尺,不用給任何人看。
最後
一、有感覺的時候,通常是有人付了代價
這份筆記裡出現的每一個數字,14 個月、7 年、50 年、1.3 萬歐元、10 張更正令,後面都是一個具體的人。對大多數人來說,言論自由平常是感覺不到的;等到有感覺,往往是自己或身邊有人付了代價。
能做的,是在還沒感覺的時候,先學會怎麼量。
二、量制度,不必先量政黨
台灣段最容易吵成「誰是獨裁」。這份筆記刻意沒有回答那一題。你可以關心一條法律罰多重、由誰決定、有沒有上訴的門,而不必先選邊站。把三個問號問清楚,比替某個政黨貼標籤更難,也更有用。
最近一次你打了一段字又刪掉,是因為那段話錯了,還是因為你想到誰會看?
11/28 投票前,這個問題可以多問自己幾次。然後記得去投票~
如果想看另一個角度,2/9 千昭跟 Allen 聊哲學那場,有一段在聊「AI 有沒有言論自由」,他的想法是與其限制 AI 講話,不如強制它揭露自己是 AI:哲學外行,怎麼用哲學角度想議題。
關於這份筆記
- 資料截止:2026 年 9 月 15 日;法案、判決、指數這些會變動的事實在 2026 年 11 月 16 日重查過,改過的地方都標了查證日。之後的發展請自行查證更新。
- 所有連結於整理當日確認。若日後失效,請以標題搜尋原文。部分網站(關鍵評論網、Research & Politics 期刊頁、The Online Citizen)會阻擋自動檢查,整理時以瀏覽器可開啟為準。
- 反滲透法:原本引用的報導已失效,這份筆記因此沒有寫反滲透法的起訴與定罪數字。如果你有可查的公開統計,歡迎提供。
- 日治時期的日期與人數:《臺灣新民報》漢文欄的兩個日期、改姓名人數、台共大檢舉人數都有標註信度,轉述時請保留標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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