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筆記】演算法怎麼綁架你的注意力?滑社群其實就是在抽卡☕️✨ with 助教 直播封面

【筆記】演算法怎麼綁架你的注意力?滑社群其實就是在抽卡☕️✨ with 助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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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存檔:〈【雜談】演算法如何綁架你的注意力!?推薦系統讓你越刷越憤怒,誰要負責? ft. @ChenHsuYuan〉(2026-06-17) | 頻道:@yochiaki1945

來賓是 @ChenHsuYuan,直播裡大家叫「助教」,是在 YouTube 教人做遊戲、搞創作的遊戲設計者。收尾時來賓自己補了一句很誠實的話:我就是在教大家怎麼使用演算法的人。

這場兩個人不是站在同一邊。一個從遊戲設計的角度看演算法,覺得它本質上只是一種娛樂;一個是會為了看小說熬夜的人,比較擔心同溫層與假資訊。聊到後面,有一個人的立場動了。

起點:娛樂變成了負擔

開場講的是一個很多人都有的狀態。下班、開台、關台,洗完澡已經十點十一點,躺上床才開始滑手機。好像今天還沒有開心夠,捨不得睡。

對談裡的看法是,很多東西的初衷是帶給大家娛樂,但資本介入之後,讓人快樂的東西慢慢變成讓人有負擔的手段。平台要流量,流量換廣告,所以要把人綁在這裡,讓人有事沒事就滑一下。

千昭提到身邊有很多教職人員,去學校幫忙時很明顯感覺到,現在的國小國中生連一兩分鐘都坐不住,沒有手機就開始晃、開始抖腳。

耐心變短,不只是短影音的錯

來賓從遊戲設計講了一個觀察。以前的《超級瑪利歐》完全沒有新手教學,靠精心編排的關卡讓玩家自己摸:撞方塊、收金幣,死了就再來一次,因為設計者預設玩家有這個耐心。

後來遊戲產業的研究發現,玩家對新手教學的耐心越來越短。從要有一個角色告訴你怎麼做,到現在畫面要一直閃,提示你點這裡、點那裡。(這個研究出處直播裡沒有指名,整理時沒有查到。)

對談裡也同意,這不能直接跟短影音畫上等號。串流讓人一邊做別的事一邊看電影,覺得 YouTube 影片十五分鐘太長,這些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向。

一個習慣兩倍速的人

中間岔出一段很有意思的題外話。

來賓說自己從小學開始看所有影片都開兩倍速,連以前租 DVD 看美劇都開兩三倍速:三倍速沒有聲音只有字幕,就高速讀字幕,發現劇情突然打起來了再切回兩倍速。對來賓來說,一倍速的世界太慢,平常跟人說話反而是刻意放慢的。

千昭的狀況剛好相反。她看書很快,學過速讀,但不喜歡兩倍速的聲音,會覺得煩躁;覺得影劇太慢的話,她會去看原作小說。

來賓還分享了一個自己發明的小測試:看著手機時鐘,在心裡一秒內默念數字,看能念幾個。來賓說自己現在大約十一到十二個,小學時是十七到十八個,隨著年紀變大在下降。(這是來賓自己的小測試,沒有研究支持,這裡只當聊天記錄。)

滑社群,本質上就是在抽卡

這一段是來賓從遊戲心理學講的,也是整場最核心的解釋。

遊戲設計有一個基本理論,來自行為心理學的史金納箱:比起每次按都會掉食物的按鈕,隨機掉落的按鈕更讓人停不下來。這就是抽卡的心理原型。

來賓的說法是,抽卡時最興奮的其實不是抽中,是開獎前那一瞬間的期待。真的抽到本命,開心兩三天就淡了;還沒抽到的時候,每一次都在期待下一次。

社群動態是同一個結構。滑到一篇有興趣的貼文,按個讚;滑到不感興趣的,繼續滑;又滑到喜歡的,再按讚。每往下滑一次,就是廣義上抽一次卡。 演算法根據你按過的讚,把「中獎率」調得更高,於是你更想繼續抽。

那人什麼時候會停?來賓的回答也是從抽卡來的:當卡池裡已經沒有你期待的東西。本命抽到了,其他角色不想要,就不抽了;想看的人今天沒發文,推特刷到都是看過的,就放下了。

同溫層:讓你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

千昭擔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
大家會封鎖不喜歡的人、按喜歡的人讚,久了就長出一個很厚的同溫層,形成訊息的回音室。偶爾混進一個偽裝的角色來擾亂,那就是網軍在做的事。她說有一段時間刻意去搜反面資訊,但又覺得有些人講話沒有邏輯,看了很累。

來賓接著講了一句話:人都希望被肯定。社群為了讓人開心,把讓你開心的言論全部塞在一起,久了就會覺得「所有人都肯定我,所以我一定是對的」。

對談裡也提到一個跟極化有關的研究說法:有臉書之後,美國政治兩派越來越極端。

(整理時查證:這一點證據有爭議。Meta 與學界合作、2023 年發表在 Science 的研究,把 Facebook 與 Instagram 的動態改成時間排序三個月,使用者看到的內容明顯改變,但政治極化程度沒有顯著變化。不過研究期間 Facebook 正好啟動選後緊急措施、而且只有三個月,批評者對結論有質疑。所以目前既不能說「已證實社群造成極化」,也不能說「已證實沒有」。)

直播裡還提到一個延伸現象:AI 也在做同一件事。有人說 ChatGPT 說這樣可以,就沒去看醫生;有主管拿 AI 討論出來的結論去講財務和法規。千昭的回應很直接:不是 AI 說可以就可以,要國稅局說可以才可以。

為什麼越刷越憤怒

對談裡舉了一個網路上很有名的例子:直接問「3000 元以下有沒有好耳機」,沒什麼人回;如果改說「3000 元以下沒有好耳機」,大家就會跳出來反駁。

人很討厭被否定的感覺,一被否定就會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。所以爭議性的言論特別容易被推出來,大家在吵架的過程裡,又更覺得自己是對的。

來賓的總結是:演算法的本質就是讓你覺得你是對的,不管是透過讓你開心,還是透過讓你生氣。

比較的對象,從鄰居變成全世界

講到青少年,千昭帶出一個她讀到的論點:以前人跟鄰居、跟同學比,大家住同一個社區,吃穿用度的差距不大;現在網路把比較的範圍拉到全世界,一下子就接觸到完全不是自己消費水準的生活。

來賓接著講得更具體。以前在一個街區打球最強,就是最強的;現在一滑手機就是 NBA 球星。人常常是從贏過別人得到存在感和安心感,當網路讓你一定找得到比你厲害的人,安心感就沒了,久了就焦慮、就憤世嫉俗。

來賓覺得這對學生特別嚴重。三十歲的人有自己的職業和目標,會跟公司裡的同事比,比較有個框;學生還沒有自己的志向,卻在每一條路線上都被迫感覺自己輸別人。

那電視、漫畫、電玩也會上癮,差在哪?

這是反對管制的人最常問的。對談裡給了兩個答案。

第一個是有沒有盡頭。 來賓的說法是,一本漫畫看完就是看完了,頂多再翻幾遍;電視被爸媽關掉就沒了。這些娛樂對大腦獎勵機制的刺激有上限,結束後會有放鬆的機會。手機沒有盡頭,它可以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告訴你:你看這個人多漂亮、多有錢、多有知識,你要很努力才能變成那樣。

來賓用了一個比喻:想像有一個爸爸二十四小時對你說你很爛,你一定會崩潰。手機只是換個方式做同一件事。

第二個是誰在設計那個世界。 千昭說自己學生時期看小說可以一天看八九個小時,所以她很理解沉迷一個東西的感覺。但她覺得小說、遊戲是創作者或創作團隊給出的一個世界和價值觀;平台上則是所有人的意見混在一起,還有人買了廣告被推到前面。你以為在用免費的休閒,其實你的時間是被別人買下來的。

來賓另外提了一個遊戲心理學的說法,解釋為什麼現在的孩子看起來像爛草莓:以前被罵完可以跑出去跟朋友玩、打球,消化掉情緒;現在住在鋼筋水泥裡,外面危險,被罵了只能躲回房間,爸媽還會敲門說「念你兩句就躲起來」。(這個研究出處直播裡沒有指名,整理時沒有查到。)

來賓的立場:演算法像衛生紙,也像糖

來賓從頭到尾的核心主張是,演算法本身沒有錯。

來賓的比喻是衛生紙:以前的衛生紙很粗,現在很細緻,擦起來舒服所以多用,這件事有錯嗎?沒有,只是這個衛生紙更值得注意了。

另一個比喻是糖。布丁、手搖飲的糖度高到對身體有害,所以要控制,但不代表要完全戒掉。來賓自己健身時戒過碳水和糖,太痛苦,現在放棄戒碳水,但會喝無糖、會算熱量。

所以來賓的結論是:知道糖有多少,就會開始管控自己;知道演算法怎麼運作,就能身在其中而不被它挾持。

然後來賓改變了立場

聊到成年人要不要管,來賓說以前覺得成年人可以自由一點,因為以前的社群媒體還沒這麼毒。

但現在來賓覺得確實要介入。 理由是錯誤資訊太容易接觸到了,連有經驗的大人都會拿 ChatGPT 的回答當真,更何況孩子。

千昭補充了詐騙的例子:銀行行員已經在櫃台擋了,被害人還是說「我跟他聊了三個月,他真的是好人,你不要攔我」。

至於孩子,兩個人的意見一致:要管。來賓的說法是,孩子不懂糖吃多了會蛀牙、會心悸,他們現在的快樂就是一切,所以只能大人幫忙規勸。成年人則不同,那是自己的人生、自己負責。

各國怎麼管

千昭整理了東亞的狀況:日本、台灣、南韓比較傾向讓家長管,而不是直接立法全禁,理由之一是擔心變成言論控制。

她提到南韓的「灰姑娘法」。(整理時查證:2011 年 11 月起禁止 16 歲以下在午夜到清晨六點玩線上遊戲,2021 年 8 月宣布廢止,實施期間青少年會盜用成人身分繞過。直播裡說用爸媽帳號或 VPN,方向一致。)

直播開頭提到「很多國家開始禁止 16 歲以下碰社群」。(整理時查證:第一個真正立法的是澳洲,2025 年 12 月 10 日生效,YouTube、X、Facebook、Instagram、TikTok、Snapchat、Reddit、Twitch、Threads 等平台不得讓 16 歲以下開帳號,家長同意也不行,責任放在平台而不是家庭。)

來賓用禁菸來說明為什麼很難全禁:菸對身體沒有好處,但政府禁不掉,大家會去弄私菸。所以最後還是只有家長有辦法管。

千昭另外問,不登入是不是就不會被演算法綁住?來賓的回答是很難,網站有 cookie,不接受 cookie 很多網站連看都不給看,這已經是網路的底層邏輯。

最後

兩個人各自留了一句話。

來賓的是:我們沒辦法改變這個時時刻刻充滿演算法的社會,能做的是知道它的危害、知道它可能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,用不同的角度看待,才能身在其中卻不被裹挾。

千昭的是:知道背後的邏輯。廣告和推薦是別人塞進來佔用你時間的,讓你很快樂或很憤怒,是一個機制刻意給你的強烈刺激。知道這一點,比較能看清楚自己為什麼在滑,為什麼跟朋友吃飯時放不下手機。千昭說自己還在努力,也還在學怎麼好好發呆。

每週一、三、五晚上七點,千昭在 YouTube 直播聊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