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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賓是嵐寶雲(@LanBaoyun)。
這場聊得很開,笑點也很多,但聊到最後有一條線很清楚:多數人的性啟蒙,都是在沒人好好教的情況下自己摸索出來的,然後各自踩到不同的坑。
直播裡有幾個健康相關的說法不太正確,整理時查證後直接在文中更正。
身體先變了,但沒人跟你說
性啟蒙常常是從身體變化開始的。
來賓分享,國小的時候胸口有兩個硬硬的東西,碰到會很痛,問身邊的女生朋友都說沒有,還以為自己生病了。一直到長大才查到,那是乳房剛開始發育時的「乳芽」。
(整理時補充:乳芽常見於 8 到 13 歲,乳頭下方會有小硬塊、摸了會痛,兩邊不一定同時長,是正常的發育現象。)
來賓也說,小時候遇到太多不懂的事,大家都在觀察這個世界,所以很多事就自動略過了。每個人發育的時間本來就不一樣,只是當時沒有人說。
月經不丟臉,丟臉的是起鬨
來賓以前在鄉下學校讀書,同學都很保守,借衛生棉還要拿外套遮。來賓自己倒是很大方,覺得那就是一塊棉花,有什麼好害羞的,長大後才知道月經被當成羞恥的事,背後有很長的文化和歷史淵源。
千昭分享的經驗剛好相反:有一次跟班上借衛生棉,同學把衛生棉在桌上一個傳一個丟過來,還大聲宣布是誰生理期來了。
兩人的看法一致:被知道生理期來了沒什麼,讓人不舒服的是被起鬨。 那已經不是在借東西,是在拿別人的身體開玩笑。
來賓另外講到一次轉學後的交換禮物,抽到一包保險套,被一群同學起鬨搶走又嘲笑。性相關的東西,在學生時期很常被拿來當作羞辱別人的工具。
保險套與性病,幾個要更正的說法
聊到保險套,對談裡提到「放一個在錢包裡招財」的說法,猜測是為了讓人隨身帶著、臨時需要時不會沒有。
直播裡接著講了幾個健康相關的說法,這裡整理更正:
- 「口交就不能用保險套預防」:不準確。口交也可以用保險套降低風險。比較正確的說法是,保險套能大幅降低多數性病的風險,但像 HPV、皰疹這類靠皮膚接觸傳染的,無法完全防護。
- 「子宮頸癌大部分是衛生問題」:錯誤。子宮頸癌幾乎都跟持續感染高危險型 HPV 有關,主要經由性接觸傳染。
- 「游泳、公共廁所、內褲太久沒換會得 HPV」:沒有依據。衛生習慣差容易引起黴菌或細菌感染,但那不是 HPV,直播裡把兩件事混在一起了。
直播裡正確的一點是:HPV 疫苗男生也要打。 HPV 也會造成男性的菜花、肛門癌和口咽癌,不是只有女生的事。台灣從 2018 年起,國中女生有公費接種。
大一點比較好?外表焦慮從青春期開始
青春期除了身體變化,也開始接收各種訊息:胸部要大、下面要大、顏色要漂亮。
千昭提到,自己在查醫美資訊時看到男性增大手術,價格讓她很驚訝。對談裡的觀察是,身邊男生聊到這個話題大多會在意大小;台灣女生比起胸部,好像更在意「要瘦」。也有私密處美白這類療程,但對談裡的看法是,那個部位走路就會摩擦,色素沉澱本來就是正常的,除非自己真的在意,不需要因為別人的眼光去做。
來賓說,年輕時反而希望自己是平胸,理由不是別人的眼光,而是喜歡穿蘿莉塔,有些剪裁和蝴蝶結比較適合平胸。長大後就學著接受自己的身體了。千昭聽完覺得這很健康:在意的是自己想穿什麼,而不是被大眾影響。
A 片是表演,不是教材
對談裡聊到,很多人對性的想像是從 A 片來的,但那是拍給人看的表演:兩個小時的片長、固定的鏡位,都不是現實。
這裡也提到一個比較少人知道的事:有專門拍給女性看的成人影片,鏡頭角度和男優的呈現方式跟男性向不同,也有見面會。
會把 A 片當教材,一部分原因是學校沒教。兩人回想以前的性教育課本,畫的就是一男一女疊在一起,男生藍色、女生粉紅色,沒有五官。尊重有講,但怎麼溝通、怎麼讓彼此舒服,就要自己去摸索。
聊天室也有人說,可以教個大概,讓人知道每個人感受不同,現在也有情侶可以一起去上的課。
私密照不要亂傳,收到也不要轉
對談裡觀察到,會主動傳私密照給別人的人,很多是覺得「我的很好,想讓大家看」,結果被告。
對談裡的原則很簡單:對方沒有主動表示想看,就不要傳。 如果真的要傳,至少先禮貌地問,並且有被對方討厭的心理準備。
另一邊,收到私密照的人,也不要一氣之下轉傳給所有人。來賓原本也這樣想,後來發現轉傳是違法的。
(整理時補充:未經同意散布他人的性影像,刑法有專門處罰;未經同意傳性器官照片給別人,也可能構成性騷擾。)
界線要從小教,連最親近的人也一樣
這一段是整場最嚴肅的部分。
對談裡提到,有些封閉的學校環境裡,嚴重的性侵害甚至被當成常態,沒有人處理。而且傷害很多時候來自熟人:鄰居、親戚、長輩,孩子當下只覺得怪怪的,以為對方在跟自己玩,長大才發現不對。
所以兩人都覺得界線教育要從很小就開始。就算二年級以下的小朋友還不太能理解,也要教:哪些地方不可以讓別人碰、不可以讓別人看,男生女生都一樣。
來賓分享,媽媽小時候跟她講過一句話:有人摸你的胸部或下面就是不對的,就算是爸爸也一樣。 對談裡的解讀是,拿自己最親近的人當例子,不是不信任伴侶,而是讓孩子知道事情有多嚴重。
也要教的,還有男生。來賓在路上看過國小的男生拿欄杆撞下體玩,對談裡覺得這也該有人跟他們說清楚。
這二十年,台灣的性平教育走到哪
直播裡唸了一份用 AI 查的年表,整理時逐條核對過:
- 2004 年《性別平等教育法》施行
- 2017 年林奕含事件引發社會討論
- 2018 年公投,其中「國民教育階段不應實施同志教育」案通過
- 2019 年同婚專法施行
- 2021 年刑法增訂妨害性隱私相關罪章;2020 年南韓 N 號房事件也讓數位性暴力受到關注
- 2023 年台灣 #MeToo 後,性平三法修法
來賓的看法是,這些事一件件被爆出來,不代表以前沒有,而是社會開始在乎、開始檢討了。以前那些發生在角落裡的事,現在的孩子比較有機會被接住,知道不是自己的錯。
關係裡的界線:恐怖情人與情緒勒索
性啟蒙不只是身體,也包括怎麼跟人建立關係。以前學校有兩性交往的宣導影片,但對談裡覺得,健康的關係其實很難靠一支影片教會。
兩人整理出幾個方向:
- 多愛自己一點。 對自己沒自信的人,比較容易被控制。
- 認識什麼是情緒勒索。 要防範恐怖情人,先要知道那是什麼樣子。被情緒勒索不是你的錯。
- 朋友和家人的支持很重要。 很多人困在不好的關係裡走不出來,是因為找不到可以放心說的人。
- 讓孩子敢求助。 很多孩子不說,是因為以前說了沒有得到好的回應。
直播裡還提到一句話:父母沒有解決的感情問題,要由下一代自己去學。對談裡覺得這不沉重,反而是一件好事:早點看清楚父母之間的問題,擇偶時就更清楚自己不要什麼,運氣好的話,可以跟伴侶一起在這一代把問題解決掉。
家裡跟學校,還可以教什麼
來賓說,媽媽在她國小三年級時就很直接地講了懷孕是怎麼一回事。千昭則是國中讀了很多小說,該知道的時候也就都知道了,所以她覺得該教的,從小就應該要教。
學校的部分,兩人的經驗不太一樣。來賓讀過的學校性教育課不會被借走,還會請外部講師來演講,來賓覺得這種做法不錯;對談裡也提到國中時有人來教怎麼戴保險套。另一邊的經驗則是課比較容易被借走。
千昭最後整理了幾個她覺得現在性教育還缺的面向:
- 怎麼建立健康的關係
- 怎麼處理情緒
- 遇到事情時,去哪裡找資源
- 媒體識讀,包括怎麼看待網路上對外表的酸言酸語
千昭也提到,現在還是有團體反對做太多性教育。她的看法是:與其擋著不教,不如讓人清楚知道該怎麼做、怎麼樣才是比較好的。 不然大家就只能像這場聊到的一樣,自己摸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