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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賓是幽裘洛斯,機械科系畢業、待過傳統機械廠,後來轉做金融相關的工作。這場直播兩個多小時,從人口結構一路聊到勞保、AI、無條件基本收入和退休金。千昭中途自己笑說「我們今天是要講高齡化,對不起我一直走」,所以這篇照主題重新整理,不照時間順序。
先說明兩件事:直播後段聊了不少投資理財,這篇只保留退休金「為什麼要算通膨」的算法邏輯,不是投資建議,也不寫任何個股、保單或標的。另外兩人在直播上隨口提到的個人與家庭財務細節,這篇也不寫。
三代人,從生五六個到不敢生
來賓從戰後嬰兒潮講起。二戰結束後全球生育率普遍上升,大家要重建家園、需要人力,一個家庭生五六個孩子很常見。那是農業社會,孩子是勞動力,也有「多生幾個才確保養得活」的考量。
千昭用自己家的例子對照:往上兩代,一個家庭四五個孩子是正常的;到上一代變成兩三個;到她這一代,可能直接變成零個。大約一百年內、三代人,就從五六個走到零個。
為什麼不生,對談裡講得很直接。以前三代同堂,隔壁住著婆婆,每天催;現在都市化、小家庭,壓力沒那麼緊,觀念也變成以自己為主。想到生小孩,通常先想到的是壞處。
更現實的是錢。來賓舉的例子是一碗麵:以前薪水兩三萬、一碗麵很便宜,現在一碗麵四五十塊,薪水卻還是三四萬,實質購買力一直在掉。房價是以前的三五倍,薪水沒有三五倍。以前「買得起車、買得起房、養得起家」叫做平凡人的生活,現在光是買得起車和房,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講到新青安,來賓的估算是要年收百萬左右才貸得到。千昭的反應是:年收百萬的人,不用新青安也貸得到吧。
(整理時查證:新青安 2023 年 8 月上路,貸款最長 40 年、寬限期 5 年、額度上限 1,000 萬、最高 8 成。「年收百萬」不是官方門檻,是銀行依個人收入與還款能力審核的結果,直播裡是估算。)
台灣老得比日本還快
直播裡來賓預告了一件事:台灣會在 2025 年底進入超高齡社會。
(整理時查證:預測成真。2025 年底 65 歲以上人口占 20.06%,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;台北市比率最高,達 24.18%。同一年新生兒只有 10 萬 7,812 人,連續十年下降。台灣 1993 年進入高齡化社會、2018 年進入高齡社會,從高齡到超高齡只花了大約七年。)
來賓說這是人類沒有經歷過的狀況。以前的平均壽命三五十歲,現在大幅拉長,沒有前例可以參考,只能用推測的方式應對。
(直播裡說台灣平均餘命 84 歲,那是女性的數字。整理時查證:內政部 2024 年簡易生命表,國人平均壽命 80.77 歲,男性 77.42、女性 84.30。)
勞保為什麼會有缺口
來賓解釋了勞保舊制度的設計邏輯:用年輕人繳的保費,養 65 歲以上的人。
這在戰後嬰兒潮成為勞動主力的時候很好用,繳錢的人多、領錢的人少。但生育率一路往下,嬰兒潮世代開始退休,繳進去的越來越少、要養的越來越多,缺口就出來了。
不過來賓也強調,勞保不是只有老年年金,還包含生育給付、傷病給付、死亡給付,照顧的人非常多。所以來賓的判斷是政府不太可能讓勞保倒,問題是怎麼補、我們這一代到時候能領多少。
退休年齡也在往後延。直播裡提到以前 60 歲、現在 65 歲,未來可能再延後。(再延後到幾歲目前沒有定案,這是直播裡的推測。)
千昭補了一個觀察:延後退休就代表老年人要一直跟上新技術,但她身邊的長輩連網路銀行都覺得很麻煩,這件事比想像中難。
照顧的人從哪裡來
講到長照,對談裡提到一個很現實的情況:請不到人或請不起人的時候,家裡就會有一個人辭職回家照顧。
如果倒下的那個人本來是經濟來源,剩下的那個人又要賺錢、又要照顧,很多家庭就是這樣被拖垮的。
另一條線是移工。直播裡提到政府引進東南亞學生來念高職、在台灣工作補人力,但也提到移工越來越不想來了。來賓用台灣人去澳洲打工度假類比:大家去澳洲是因為賺得多;如果移工在自己家鄉也賺得到差不多的錢,就沒有理由來台灣。(移工意願與看護薪資行情,直播裡兩人的說法差很多,整理時沒有查證。)
AI 會讓強的人更強
中段聊到 AI,來賓的判斷是:AI 會讓強的人越強、弱的人越弱。
AI 最先取代的是重複性和比較簡單的工作。專業的人有了 AI 輔助,可以省下大量時間去做更深的研究,以前要兩三個人分工的程式,現在一個人跟 AI 討論就寫得出來。
千昭從公司的經驗補了一個例子:老闆很拼、會付費用 AI,想讓公司 AI 化,但同年紀的主管聽到「AI 化需要什麼設備」,第一個反應是「那去問我們外包的電腦維修公司」。她說那是修電腦,不等於 AI 化。
來賓的結論很冷靜:用 AI 的公司做得又快又好、成本又低,客戶自然會選它,社會會自然淘汰沒跟上的公司。
所以無條件基本收入會發生嗎
兩人在這裡都偏向「會」。
千昭的看法是無條件基本收入在未來十幾二十年必然要發生,因為不可能所有人都跟得上技術進步的速度。她跟朋友討論過,一個覺得十年,一個覺得二十年,差別在於中間還在工作的人怎麼轉型。
來賓的想像是,當 AI 和機器人便宜到低於人工,產能一定過剩;到時候人會更自由地往自己的興趣發展,想畫圖的畫圖、想寫程式的寫程式,服務業會變成高端服務業。
聊天室有人擔心大家領了錢就不工作。千昭的回應是人是閒不下來的生物,而且玩遊戲玩到專業也是一份工作;她也提到有些人就算只想逃避,那可能正是需要被關照、去了解心理需求的人。來賓補充,無條件基本收入是資本主義底下的保底,想買房、想過更好的生活的人還是會繼續工作。
千昭也提到台灣有 UBI 協會募資做過發放(直播裡的說法,整理時沒有查證細節),有興趣可以去查。
(無條件基本收入的完整討論,另外有一整場,整理在〈無條件基本收入〉。)
退休金一定要把通膨算進去
這一段是來賓用計算機現場算給大家看的,也是這場最實用的部分。再說一次:以下是直播裡的試算示範,不是投資建議。
一般的說法是:現在一個月生活費三萬,退休時就要每個月有三萬的被動收入。來賓說大家常常忘了一件事:通膨。
以通膨 2%、三十年後退休來算,現在的三萬到那時候大約等於五萬四千多。
那要存多少?來賓假設扣掉通膨後的年化報酬 8%,要每個月領五萬、一年六十萬,退休時大約要有 750 萬。
(整理時驗算:3 萬 × 1.02 的 30 次方約 5.43 萬;750 萬 × 8% = 60 萬,除以 12 是 5 萬,數學成立。但 8% 是假設,不是保證,報酬率假設換低,要存的錢會多很多。)
接著算了另一個角度:如果每個月三萬全部拿去存、不吃不喝,要存 250 個月,大約二十一年。兩人一起笑了,說這樣算很絕望。
來賓補充,實務上計算時會把勞保退休金也算進去,750 萬只是需求,扣掉勞保到時候會發的部分,才是真正要自己準備的數字。至於勞保一次領還是月領,來賓的看法是現在人活得久,月領通常領得比較多。
最後的建議很簡單:能存多少存多少,越早開始越好;錢不要只放銀行,要放在能抵抗通膨的地方;最重要的是先想清楚退休之後想做什麼。
還是要生小孩嗎
尾段又繞回生育率。
有人主張政府應該像北歐那樣,把孩子的教育與生活費都包下來。兩人的看法是,就算補到那種程度,大家也不會狂生,而台灣也不太可能做到那麼極端。
千昭提出另一個方向:婚育脫鉤。有經濟能力、想要孩子但不想結婚的女性,應該可以自己生;甚至可以跟好朋友成為法律上的家人,一起養孩子。她說廣義的多元成家本來就包含這種非血緣的家人制度,為什麼一定要一夫一妻才能組成家庭。
她的結論是,如果社會福利做不到把孩子養到十八歲,至少讓女性想怎麼生就可以自由地生,這對生育率也是一種解法。
最後
這場聊得很絕望,兩個人自己也講了好幾次「越講越絕望」。
收尾時有人說了一句:絕望的盡頭是樂觀。未來好像沒什麼希望,那就現在好好地活、付出薪水程度的努力、把錢花在讓自己快樂的地方。
另一句是千昭自己的:減少睡眠債,多存錢,身體也是你的資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