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使用AI輔助整理直播內容筆記,使用Claude。若有興趣歡迎補直播檔,或者追蹤我的YT頻道,每週一、三、五晚上七點直播,週五是國際與台灣新聞,週一、三聊時事與議題!歡迎大家來直播跟我聊天。
來賓是彭奇(@彭奇Ponchi),自稱「中醫松鼠」,平常做遊戲雜談,偶爾酒雜。直播當時提到遊戲台會移到 Twitch,YouTube 留給企劃和比較硬的內容。
千昭開場丟出的問題很大:中醫到底可以做什麼?
這篇是醫療題材的直播筆記。內容只整理一般性知識與來賓的觀點,不是醫療建議;身體不舒服請先就醫,用藥問題請問醫師或藥師。直播裡講到的病人故事與任何人的身體狀況,整理時一律沒有寫進來。
中醫是幹嘛的:看病
來賓的第一個回答很短:中醫就是看病的。
難的是後面那句。中醫和西醫依據的核心理論不同,來賓的說法是,中醫是從古代的自然科學脫胎出來的,西醫比較像近現代生物科技發展出來的技術。兩邊總結事情用的語言不一樣,觀察同一件事的角度也不一樣。
來賓丟了一個思考題回來:把一整套現代手術設備和無菌手術室交給華佗,他可以當外科醫生;把新的藥學檢驗設備和西藥交給孫思邈,他也會用。那這時候,他們算中醫還是西醫?
來賓說自己學醫與教人的時候,沒有特別切「中醫怎樣、西醫怎樣」。常有人問某個病要看中醫還是西醫,來賓的回答通常是都可以。痠痛要針灸、整復、物理治療還是去運動,也都能處理,差別在於你信任哪位醫生、願意把心力投注在哪一條路上。
中藥西藥一起吃,擔心的是交互作用
千昭問到中藥和西藥混著吃的問題。來賓說,大家擔心的其實是交互作用,而這件事中藥內部本來就有一套規則,叫十八反、十九畏。
那是中藥配伍的禁忌清單。大部分藥材搭配起來沒問題,但有幾組搭在一起可能出現嚴重的毒性反應,所以被獨立列出來。來賓舉的例子是甘草和海藻:兩樣單獨看都沒有毒,甘草還常拿來跟桔梗泡潤喉茶,海藻也常出現在保健食品裡,但傳統上它們屬於「相反」的組合。
來賓也補充,甘草海藻其實有專門的藥方,用在很嚴重的病上,帶有以毒攻毒的意思。
(整理時補充:十八反十九畏是中藥典籍記載的配伍禁忌,這一點成立。直播裡提到甘草海藻比例不對「可能造成心臟衰竭」,整理時沒有查到可靠依據。現代對甘草配海藻的研究結論並不一致,有動物研究指向腎臟方面的毒性機轉,也有研究認為並非絕對禁忌,所以目前仍以謹慎為原則。)
(整理時補充:衛福部對中西藥併用的建議是,看診時主動告訴醫師和中醫師自己正在吃的所有中藥、西藥與保健食品。中藥西藥間隔一到兩小時吃,可以減少部分吸收上的干擾,但衛福部也提醒這不是所有藥物組合都適用的安全標準。衛福部另外建了「中西藥併用諮詢資料庫」。)
君臣佐使:一張藥方怎麼組
千昭想起武俠小說裡看過的「君臣佐使」。來賓說這在講的就是藥性怎麼搭配:
- 君:這張藥方裡的主藥
- 臣:輔助主藥,像宰相
- 佐、使:再下面的文官武官,協調、引導
來賓說,極端的情況下一張藥方可以只有君藥,舉的例子是只有一味人參的獨參湯。
這裡千昭問出了一個很多人有的困惑:人參不就是家長讓小孩含一片提神的東西嗎?中藥好像卡在「藥」跟「可以吃的東西」中間,定位很模糊。
來賓同意。滷味常用的八角、肉桂、香葉、胡椒,真的要用也可以進藥方。
同一包東西,是藥還是食品
這個模糊地帶後來又繞回來一次。千昭舉例:四物湯、大補湯、薑母鴨、雞精,在餐廳或超商是食品,中醫開出來的是藥,成分看起來卻差不多。
來賓的說法是,在台灣「這個東西是藥品還是食品,取決於拿出這個東西的人是誰」。
(整理時補充:方向成立,但有更具體的規則。食藥署公告了一份「可同時提供食品使用之中藥材」,例如枸杞、紅棗,這些可以在一般食品通路賣;清單以外的中藥材要有中藥販賣資格才能賣。像當歸、人參這類,食品上只能在限定用途下使用,不能隨意當成單一原料。)
辨證論治:用症狀推論
千昭想知道,同樣是過敏,中藥和西藥做的事到底差在哪。來賓說差在「看病的邏輯」:總結病因的方式不同,推論診斷的方式也不同。
中醫的基礎理論包括氣、陰陽、五行、經絡,病因則用「六淫」來歸納,也就是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。用這套語言,從症狀去推論人體的狀態,就是辨證論治。
來賓舉了一個說明用的例子:有人從一樓走到二樓花了五分鐘,一邊走一邊喘。中醫第一個會懷疑的是心肺功能,用中醫的說法可能是心的氣血很虛。來賓的看法是,這種功能上的衰弱不一定馬上反映在心電圖這類檢查指標上。
(整理時補充:這是來賓用來說明中醫推論方式的例子。爬樓梯就喘、胸悶、呼吸困難,請直接就醫做檢查,不要自己判斷。)
診斷的方法是望、聞、問、切。來賓說現在看診時間短,尤其健保門診,所以一定先問「今天哪裡不舒服」。病人不一定講得精確,但只要說出「咳了兩天」「肚子痛」,就能先排除很多可能,縮短看診時間。
把脈為什麼要兩隻手
千昭說看中醫比較久,因為把脈會左右手都把。來賓解釋,兩隻手對應的臟腑不同:左手對應心、肝、腎,右手對應肺、脾、命門。這是傳統脈診的分法。
知道五臟的狀況,再對應到相表裡的六腑。來賓說,有時候脈象和病人講出來的症狀對不太上,這時候就很考驗醫生腦子夠不夠活。
中醫為什麼難學
來賓很直接地講了中醫常被批評的一點:前期的學習成本比西醫高很多,因為能「可視化」的東西少。
氣、陰陽、五行、經絡,大一就開始學,但來賓說很多人讀到碩士、博士以前,都不一定真的搞懂這些是什麼。結果有些人學會的只是把藥方背起來。背起來在臨床上還是能用,但不理解為什麼能用,就用不靈活。同一張藥方,交給不同醫生用,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東西。
西醫這邊,來賓的比喻是:有大量儀器和檢查當依據,醫生即使對某個機轉只懂五成,看到指標吻合,還是可以先用針對性的藥試試看,而多數情況會有效。
來賓還提到一個歷史上的落差。工業化的邏輯是降低大多數人的理解成本,讓東西好操作、能量產;中醫一直處在高度客製化的狀態,理論是寫給醫生自己搞清楚的,不是寫給一般人看懂的。
收尾時來賓也說,光是「為什麼肝屬木、心屬火」,或「上火的火跟心火差在哪」,每一題都可以單獨開一場直播。
中醫分科嗎
千昭問中醫是不是像家醫科。來賓說中醫沒有分科,但醫生個人能力有限,所以會偏向自己擅長的調理方向。
來賓引了一句行內說法:想知道一個醫生擅長什麼科,看他家人生什麼病。家人有長期慢性病,醫生會花更多時間研究那一塊。千昭補了另一種可能:跟哪位老師學、老師常看哪類病人,也會影響。來賓說這也會。
(整理時補充:台灣目前在法制上沒有「中醫專科醫師」。衛福部正在推專科試辦,輔導中醫內科、針灸科、中醫婦科、中醫兒科、中醫傷科、中醫家庭暨社區醫學科六個醫學會進行試辦訓練,等中醫界對分科與訓練內容有共識,才會進到立法。)
調理和治療不一樣,藥重就要短期換方
一般人常覺得中藥比較溫和。來賓說「調理」確實比較溫和,但「治療」不一定。
當狀況已經明顯需要介入、必須很快處理的時候,不管中醫西醫,手段都不會太溫和,中藥也可能下得很重。來賓說明的處理原則是:藥下得重,就只開很短的天數,身體出現改善就停,回診改方。因為重藥讓身體起了效果之後,再吃下去可能反過來傷身。要長期吃,就會換成可以長期使用的方子。
千昭問,一次問題很多,中醫是不是可以全部開在一起?來賓說不一定。全部塞進一張藥方會太笨重,也太考驗醫生能力。比較常見的思路是先拆:你身體最根源的問題是什麼、你現在最想解決的是什麼,這兩個有時候不是同一件事,先拿掉一個,身體就會有改善。
直播裡也提到硃砂這類傳統上用於安神的礦物藥。
(整理時補充:硃砂主成分是硫化汞。衛福部自 2005 年 5 月起禁止中藥使用硃砂,2010 年起含硃砂的中藥製劑也全面禁止,當時註銷回收了 33 張許可證。)
身心科的病,難在社會性
千昭問,睡不好、焦慮、憂鬱,也會有人去看中醫嗎?來賓說有,中醫也看這類病。
來賓指出這類病有一個跟其他病不一樣的病因:社會性。病因可能來自家庭或環境,所以不管用哪種方式介入,都處在高度複雜的狀態,很容易反覆。醫病之間好不容易建立好的開始,病人回家一趟,可能就全部重來。
來賓接著講了一個古代醫案:一位小姐家裡進了賊,被聲響嚇到之後,只要聽到一點聲音就會驚醒。醫生讓家人把房間用黑布遮暗,讓她慢慢入睡,快睡著時叫所有僕人拿鍋碗瓢盆一起敲,把她嚇醒後開門告訴她是家裡的人,過一陣子再敲一次。反覆幾次之後,她腦中建立了新的認知:這些聲音是家裡人發出的,賊已經抓到了,她也就慢慢好了。
(整理時補充:這個故事對應金代張從正(張子和)《儒門事親》裡的醫案,患者是衛德新之妻。原典的版本和直播講的細節不同:原案是讓患者坐著,看著眼前有人敲桌子,一邊解釋一邊反覆敲,讓她逐漸習慣聲音,張子和的說法是「驚者平之」。這是古籍醫案,不是可以自己在家照做的方法,焦慮、失眠、受驚的狀況請找醫師或心理專業人員。)
轉骨湯、健保與自費:錢的問題
轉骨湯、備孕調理,很多時候是商業
千昭說,台灣人直覺會找中醫的場景,大概是小孩過敏、轉骨(ASR 寫成「登大郎」,也就是台語的「轉大人」),還有備孕調理。
來賓對轉骨的看法很務實。過去醫療和營養資源不足,小孩先天不足、營養不良的比例高,用藥調養有它的必要。現在一個班三十個學生,很難找到一大群營養不良的孩子,反而要擔心的是營養過剩。
來賓說,現在的轉骨湯比較像父母不想讓小孩輸在起跑點的工具,介在保健和食補之間,是輔助,不是必要醫療。真的有需要的孩子當然可以配藥,但來賓不會跟身邊的人說「小孩到幾歲就要喝轉骨湯」「女兒到幾歲就要調氣血」。
另一個原因是營收。有些診所可以用健保看「調理脾胃、幫助吸收」,也有診所自己配轉骨湯、增高湯、美顏湯走自費療程,看的是診所的經營方針。來賓坦白說,剛剛一直在斟酌要講理論,還是直接講「這個是商業行為」,因為這裡牽涉醫療業內部不那麼光彩的部分。
健保是總額制,壓力落在醫護身上
來賓的整理是:健保「比起好,更求有」,用比較低的代價讓大家都看得起病;但它是總額制,每年撥一筆錢讓整個醫療體系一起分。病人希望包山包海,成本最後壓在醫護人員身上:薪水不高,工作量、精神壓力和風險卻都很高。
(整理時補充:中醫門診總額支付制度從 2000 年 7 月開始實施,牙醫、西醫基層、醫院部門則分別在 1998、2001、2002 年實施。)
針灸、傷科推拿與民俗調理
針灸的風險,以及健保有沒有給付
千昭問,不想長期吃藥,改成長期針灸可以嗎?來賓說通常可以,但大家不選針灸有幾個原因:有人怕針、要趴半小時以上很花時間,另外也有風險。
來賓說現在製造工藝進步,斷針比較少見了;最嚴重的是氣胸,再來是暈針。
(整理時補充:國際上的系統性回顧結果與來賓說的一致。暈針是最常見的不良反應,氣胸是最常見的嚴重不良事件。針灸後如果胸悶、喘不過氣,要立刻就醫。)
千昭原本以為針灸是自費,來賓說針灸可以用健保。
來賓另外說傷科推拿「健保不給付,是醫生自己收」。
(整理時補充:這一點要更正。健保署的說法是,中醫的藥費、針灸、傷科都有健保給付,而且可以同時開立,不必二選一;民眾如果遇到健保有給付卻被另外收費,可以帶收據向健保署各分區申訴。支付標準對每位醫師的針灸、傷科申報量有上限,這可能是部分診所另外推自費項目的原因之一。)
傷科推拿、整復、按摩:法規看「誰來做」
這是整場最具體的一段。
來賓說,從技術層面看,中醫傷科推拿、傳統整復推拿、物理治療、整脊(凱羅術),很多手法本質上很難分出不同,因為人體的肌肉、關節、骨骼結構就長那樣,想放鬆某個部位,能施力的角度就那幾個。來賓舉了一個胸椎整複手法:半抱住對方,讓胸椎貼在施術者手上,再用衝擊力整回去。來賓說這個手法明朝就有文字記載,現在物理治療和凱羅術也在用,而沒被記載之前可能早就有人在做了。
既然技術很難分,法規只好用一個「簡單粗暴」的方法:看執行的人是誰。中醫師做的叫傷科推拿,屬醫療行為,可以談療效;按摩店、整復師做一模一樣的動作,就不是醫療行為,不能宣稱療效。來賓的比喻是:中餐廚師端出一盤義大利麵,那也算中餐。
來賓認為這個做法雖然不聰明,卻是不得已而且必要的。過去有按摩業者幫人亂「喬」脖子、動到不該動的地方,而多數按摩從業者的訓練時間不長,不一定意識得到那些動作有風險。這條法規至少先擋住最低的那一層風險,以後再慢慢優化。
(整理時補充:來賓的描述和衛福部的公告一致。衛福部把推拿分成兩類:中醫師執行、以治療疾病為目的的「中醫傷科推拿」,屬於醫療行為;非醫事人員在非醫療機構、以紓解筋骨與恢復疲勞為目的的「傳統整復推拿」,歸在民俗調理,不屬醫療行為。民俗調理從業人員不得宣稱療效、不得刊播醫療廣告、不得申報醫療費用,也不得調劑或販售藥品。)
上工治未病
快收尾時,千昭說自己還是覺得「調養身體好像要找中醫」。來賓給了一個分界:器官已經有實質病變,西醫是一把好手;如果只是功能上有點失調,還不到「病」的程度,中醫就可以開始出手。
千昭問這算不算預防醫學。來賓說類似,也就是上工治未病:在問題發展成真正的疾病以前,就用教育、運動、食療、飲食習慣調整這些手段先處理掉。來賓補充,《黃帝內經》把這個道理跟治國放在一起講,統治者不能等問題發生才解決,要在問題還沒發生時就先掐掉。
(整理時補充:「上工治未病,不治已病」出自《靈樞.逆順》;把治病和治國並講的是《素問.四氣調神大論》「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,不治已亂治未亂」。)
附錄:怎麼成為中醫師(整理時補充)
直播沒有談入行路徑,這一段是整理時依考選部、衛福部與學校資料補的。
學歷有三條路
| 路徑 | 學校 | 修業 |
|---|---|---|
| 中醫學系 | 中國醫藥大學、長庚大學 | 七年 |
| 學士後中醫學系 | 中國醫藥大學、義守大學、慈濟大學 | 需已有學士學位,五年 |
| 醫學系選中醫學系雙主修 | 中國醫藥大學、長庚大學 | 長庚為修業六年加實習一年,畢業可考醫師與中醫師兩張執照 |
國考分兩階段:在學修畢中醫基礎醫學學科後可以考第一階段;畢業、實習期滿成績及格後考第二階段。考上領證,再依《醫師法》辦執業登記。
想自己開診所:要當中醫醫療機構的負責醫師,2014 年以後畢業的中醫師需要先完成衛福部的「中醫醫療機構負責醫師訓練」,時間兩年。
最後
兩個人在收尾都承認這場講得太深。來賓說很多題目都可以單獨開一場,為了讓完全沒接觸過的人聽懂,得把術語一個個翻成白話,很花時間;千昭說下次會先對好要講多深,把問題拆細一點,也想請來賓試著用小朋友聽得懂的話講五行。
來賓宣傳了兩個企劃:一個是看報名者的直播,用一味藥材或一張藥方來歸納對方的頻道風格;另一個名字還在想,會談政策與研究這類比較硬的內容。有興趣可以去彭奇的頻道看看。
再提醒一次:這篇只是直播內容整理,不能取代看診。身體不舒服先就醫,中藥西藥要一起吃,先問醫師或藥師。
